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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小单位

最小单位

 

作者:江北宁

 

1.      语言和文字

2.      分析

3.      最小单位

4.      准确的意思

5.      问题

6.      前途

 

 

 

前言

 

新文化运动时就有人说汉字落后,难学难写;不过现在仍然有人认为汉字是中华民族的瑰宝,汉语是世界上最优秀的语言。

最小单位和语言文字的先进与落后有密切的关系;什么是最小单位?要从语言和文字谈起。

 

一、语言和文字

 

什么是语言?语言就是说话,是一个人把他大脑里所想的意思通过发出声音传递给其他人,专业的说法:传递信息。

说话的声音看不见摸不着,只能听,听到声音也不一定知道意思;例如,我们听到老外说话的声音,不一定知道老外的意思;因为声音本身“没有”意思,声音代表的意思是双方“规定”好的,如果不知道“规定”就听不懂。

 

什么是文字?文字就是白纸黑字的字;文字听不见,只能看;看见了也不一定认识,例如文盲。文字本身也“没有”意思,只有学习了文字,才能明白文字的意思。

文字过去专指汉字,许慎说独体为文合体为字;现在文字还包括拼音文字,看来文字表达的意思是变化的。

说话结束了,声音消失了,信息就没有了;文字的目的是把信息记录下来保存,老的说法是记事,现代的说法是记录信息。

 

文字可以分为两类:古代的象形文字和现代的表音文字(也叫拼音文字)。象形文字和声音没有直接关系;优点是直观,缺点是抽象的意思难表达,不方便。随着社会的发展,人们发现记录说话的声音,比画图表达意思更准确、更方便;于是文字就从象形文字发展到表音文字,现代的文字都是表音文字。

最早的汉字——甲骨文是象形文字;现在的汉字记录普通话的声音,是表音文字,但是表示声音的方法不方便。

 

二、分析

 

说话的声音可以分析为音素,汉语的音素有几十个;音素有两种:声母和韵母,也叫辅音和元音。

我们常常把一个汉字叫作一个音节(单音节);一个音节可能有辅音和元音、也可能只有元音或者只有辅音。

 

一篇文章可以分析为段落、句子、词、字;字再分就是偏旁部首笔划,不能表达意思了,所以,字是表达意思的最小单位。

英语的文章可以分析为paragraph段落、sentence句子、phrase词、word;英语word是最小单位,因为word再分就是字母,不能独立用来表达意思了。

词由字组成,所以词不是最小单位;是不是最小单位,就看再分析后,能不能独立使用;通常就看形状是不是一个整体。

 

说话的声音可以分析为音素或者音节,文章可以分析为字或者word,意思如何分析?意思在大脑里,听不到、看不见、摸不着,我们无法直接分析意思,只能通过说话的声音或者文字分析意思。

单音节表达意思简单方便,但是音节数量有限,随着社会发展,人类就用两个音节(或者多个音节)表达一个意思;多个音节的排列组合几乎是无限的,可以满足社会的发展的需要。

 

两个音节可以表达两个意思,也可以表达一个意思,那么究竟是两个意思还是一个意思?英语比较清楚,表达两个意思时写成两个单音节word,表达一个意思时写成一个多音节word;一个word就是一个意思。

汉语的两个音节是两个字,也可能是一个词,两个意思还是一个意思,光“看”是不行的,还要揣摩甚至猜测。

 

三、最小单位

 

英语为什么没有我们的问题?首先要说明,英语的“单词”word不是词;英语的词是phrase,例如:flower pot花盆、hard drive硬盘、soft ware软件、credit card信用卡。

英语两个音节仍然可以是最小单位word;汉语两个音节是词,不是最小单位,区别就在这里。

大多数词的意思就是字的意思结合起来,如果有了一个全新的意思,用已有的字结合起来无法表达,这时候就需要造一个新的最小单位。英语就是这样,例如:风水fengshui、功夫gongfu、豆腐tofu、麻将Mahjong。

汉语有了一个全新的意思只能造词,这样的词很容易引起误解。例如:石油,不是石头的油;雷达,不是雷到达了;饭店,常常是住宿;葡萄糖,不是葡萄提炼的糖。

 

说话已经发展到用多音节表达一个意思,可是汉字没有多音节最小单位,这就是汉字落后的原因。

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造字?表面上的原因是汉字的笔画大小不一,位置不定,在有限的空间造字很麻烦;真正的原因是单音节汉字的数量要受到汉语音节数量的限制。

汉语有四百多种音节,加上声调有一千多种,几千个常用字远远超过音节的数量;同音字容易引起混乱,所以不能无限地造字;时髦的说法,单音节汉字不是可持续发展。

常用汉字不超过一万个,英语还在不断的造word,现在已经有几十万,这就是差距;再说用一万个字造词和用几十万word造phrase词,选择余地也不一样。

 

最小单位像动植物的细胞一样重要,停止造字意味着汉字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。我们至今没有发现这个问题,主要原因是中国语言学界有的人把词和英语word混为一谈;英语word是最小单位,我们的字典闭着眼睛说,词是最小单位。

把词当成最小单位在中国语言学界已经三人成虎,有的人会用各种汉语特有的术语来论证。为了让词变成最小单位,字典不告诉你“字”是什么,而是忽悠你文字是什么,然后再给字改个名字叫语素,词由字组成,就说词由语素组成;可是单独的字不能叫语素,就再改个名字叫单字词,字就是词;可是词由字组成,我们不能说“词由词组成”,因为一个最小单位由几个最小单位组成是悖论。

字有时候是语素,有时候是单字词,他们不能自圆其说;字词不分是汉语基础理论错误和混乱的原因。

目前中国语言学界仍然在争论“字本位”还是“词本位”,没有结果的原因是不知道本位是什么;本位就是文字的最小单位;词不是最小单位,字是单音节最小单位,汉字缺少多音节最小单位。

什么是最小单位?目前是中国语言学界首要的问题;把词当成最小单位是只看表面现象,有点像中世纪的地心说;汉语拼音可以写多音节word,是先进的文字,有点像日心说,目前还不完全被接受;中国语言学界需要一次彻底的思想大解放。

 

顺便说一下,英语的词也有字义词义的问题,例如:have to不是有,是必须;look out不是往外看,是小心;run into不是跑进去,是碰见;rest room不是休息室,是厕所。英语问题严重时可以造新word,或者把两个word变成一个compound word来解决。

 

四、准确的意思

 

如果问某一个字是什么是意思,除了意思比较单一的字,如:氢、锂、硅等,大多数字很难回答;因为一个字可能有几个甚至更多的意思,那么字如何表达准确的意思?

先看一个例子“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”。除了孔子没有人知道这段文言文究竟是什么意思。再看第二个例子,侯宝林的相声“戏剧与方言”,一个问:“谁?”另一个回答:“我”;虽然每个人只说了一个字,但是意思很清楚。为什么?因为这两个字是两个句子。

一般来说,字或者词都要放到句子里才能表达准确的意思;没有标点符号的文言文表达意思不清楚,不同的句读可能有不同的意思。

 

文言文是因为在竹简上刻字(写字)不方便,人们能省则省,常常只刻几个关键的字,敝帚自珍的说法是精练,实际上是“摘要”;白话文记录完整的说话,表达准确的意思。

白话文不是白话文运动才有的;汉代蔡伦发明了造纸术,写字不再困难了。唐代佛教盛行,文言文的佛经老百姓听不懂,为了传教方便出现了变文,变文可能是最早的白话文。宋元年间,讲故事的人用的稿子叫话本,话本就是白话文故事。到了明清已经有了《水浒传》《三国演义》《西游记》《红楼梦》等白话文小说。

民间早就出现了白话文,但是上流社会因循守旧,抵制白话文;直到帝国主义大炮打开中国的大门,才发现文言文不准确,是中国落后一个重要的原因。故步自封停滞中国发展一千年。

 

只有用文字记录完整的说话,才能看清楚自己说的话;才能把一句话分成主语、谓语、动词、名词等,进行研究和分析;才能发现和改变说话不合理的地方,这就是语法。语法使说话和文字表达更准确,使思维更清楚。

数千年的文言文,言文分离,我们看不清楚我们说的话;白话文正式使用才一百年,时间太短,我们还没有完善的语法。我们写一段文章,可以分成几个句子,也可以一逗到底最后一个句号;汉语的句子,没有主语可能更简洁,缺少谓语动词或许也符合习惯。语法不完善的文章容易引起误解和争议。

汉语目前主要靠约定俗成,习惯成自然,是发展中语言。

 

五、问题

 

语法和习惯有关,没有捷径可走,只能慢慢地完善。使用汉语拼音可以解决最小单位的问题,我们已经有了汉语拼音,为什么不使用?因为不少人对汉语拼音有怀疑。

有人说汉字同音字太多,使用汉语拼音会产生误解,这个看法是错误的。同音字太多是单音节汉字的缺陷,很多人以为汉语拼音是字,实际上汉语拼音是word,多音节word是减少同音字的好办法。

 

还有人说汉语拼音无法区分四声,这个观点是想当然。四声是为了区分同音字,单独读一个字和读一个词,四声不一定一样;吕叔湘就举过一个例子,“一”字的声调是第一声,一夜的“一”是第二声。

字的声调不是固定的,很多字在词里没有声调变成了轻声,有点像英语的重读和轻读;汉字第三声有曲折,在词里说快了听不出来,有点像英语的连读不爆破。英语每个音节都读清楚,老外听不懂;汉语如果严格按照四声,那不是说话是“朗诵”。

不少汉字有不同的声调,例如:语法的“法”、重创的“创”、马虎的“马”、亚洲的“亚”、朋友的“友”、研究的“研”、微妙的“微”、几乎的“几”、扫帚的“扫”、教室的“室”、质量的“质”、为什么的“为”……

四声是区别同音字的产物;汉语拼音主要是多音节word,靠音节的排列组合来区别,不需要四声。

 

还有人说要等到全国人民都说普通话,才能使用汉语拼音,这更是本末倒置。中国地域辽阔,说话南腔北调;通用的语言是普通话,除了几个少数民族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(这里不讨论少数民族的语言和文字),中国还有大量的方言。推普就是推广普通话,推普重点是不能通话的方言。

两千年前秦始皇统一了中国,书同文却不能语同音,原因就是言文不一,汉字脱离说话的声音;再看看英语几百年,横扫北美、澳洲、印度、南非等国家,因为拼音文字代表说话的声音。

说话的声音会变化,变化包括分化和同化。分化的原因是时间和距离,过去的人和现在的人说话有差距;这里的人和那里的人说话不一样。分化不大是方言;分化大就是另外一种语言了。同化的理由是交流;洋泾浜(pidgin)和克里奥尔(creole)都是同化的现象。现在普通话逐渐普及,除了使用白话文,重要的原因是交通方便,广播电视的出现。

文字表音方便不方便,影响声音变化的速度。汉字是中国方言差距大的根源,有人想靠书法比赛来推普,那是南辕北辙;不使用汉语拼音我们将像愚公移山一样世世代代地推普。使用汉语拼音是真正的推普,是包括各少数民族语言,整个中华民族大家庭的推普。

 

六、前途

 

没有文字的社会是原始的社会,文字促进了人类的发展;单音节汉字曾经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文明,现在则严重制约着中国的发展。

现代的文字“就是”说话,有先进的文字;就有先进的说话,也就有先进的思维。完善的语法,最小单位的数量、决定了文字的先进与落后;一个民族或者国家先进落后的原因很多,文字是一个重要的因素。

我反对种族主义思想,至今科学没有证明人的智力和种族肤色有关系。语言和文字是思维的工具,思维的先进与落后和思维的工具有关;中国人到了美国使用英语就能拿诺贝尔科学奖就是证据。

汉语作为生活用语没问题,作为科学用语不得力;没有标点符号的文言文就是李约瑟难题的答案,最小单位数量少的汉字就是钱学森之问的原因(当然还有其它的原因)。

 

社会在变化和进步,说话和文字也在变化和进步;白话文运动是记录说话声音的运动,当时没有汉语拼音,只好用古老的汉字来代替;白话文运动是汉字现代化的开始,可惜是个胡子工程至今未完工;汉语拼音是新一代汉字,现在的问题是大家还不习惯。

有的人以为汉语拼音不是文字,这是错误的认识;中国法定的文字不仅仅有汉字,还有汉语拼音,国家文字法第十八条有明确的说明。

我们已经有了先进的表音文字,但是不知道怎么用;使用汉语拼音不是立即取消汉字,而是写多音节word;开始阶段主要是用多音节word代替某些词,要像简化字一样分批出台,一个word一个word去学习。

汉语拼音和汉字的主要区别不是外形,而是有没有多音节最小单位。使用汉语拼音难,不是同音字也不是四声;就像白话文,阻力来自墨守成规的习惯和夜郎自大的心理。使用汉语拼音需要几代人的努力,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不可能一蹴而就;日本使用假名已经超过一千年,还没有完全放弃汉字,同时使用平稳过渡是个好办法。

 

现在是地球村,英语就像世界的“普通话”;我们现在大量使用英语,例如:GDP、WTO、NBA、CCTV等,这些已经是汉语的一部分。

天上不会掉馅饼,使用汉语拼音我们要付出巨大的努力;直接使用英语可能更省事,缺点是要彻底改变我们的母语。将来走哪一条路现在还很难说;不论是否使用汉语拼音,现阶段我们都应该继续学习英语,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。

因循守旧推迟白话文一千年,不知道汉语拼音还要等多少年?也不知道下一个“大炮”是什么?估计不会再等一千年,因为英语在中国已经开始“推普”了。

 

注:1、本文纯属语言文字学术讨论。2、文中的老外是指说英语的外国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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